年前半個月，齊家漸漸的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齊向秋從杭城回來，依舊沒有找到船沈的任何線索，船幫也沒有給出個說法，只是匆匆幾句帶過了事。

墨心雲和何師傅二人聯手將花茶弄好，加上翻炒的陳茶，由齊向天一起走商隊送往杭城，交托給杭城那些老主顧以後，齊向天又是逐門逐戶的上門送上了齊家的年禮，明面上這才算是穩住了這些老顧客，當然他們真實的想法卻無從得知。

冬日裏的天氣也變得更外的冷，在臘月十二那一天，天空甚至飄起了白雪。

一眼望去，屋頂上，樹上，地上滿是白色，就連屋檐下都結滿了長長短短大大小小的冰棱，透著光折射出璀璨的七彩光芒。院子裏盡是白色，像是飄落了一地的蘆花，柔軟又飄逸，將原本的草地泥土和石子路上的顏色都遮蓋住，不留半點顏色。

墨心雲站在屋檐下，拉了拉披著的棉袍子，將整個身子裹緊了一些。

看著外面還在落下的細細絨雪，心底裏也變得柔和起來，深吸一口氣，待得將那冰冷的空氣沁入到胸口，墨心雲整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天，卻是挺冷的。”

察覺到身後的人往前走了一步，並肩靠著自己，墨心雲伸出手來，托住那屋檐下冰棱化成水後滴下的水珠。

“嗯。”齊向天只是看著面前的這一篇雪景，覺得似乎許久沒有這麽安寧了。

也許就是因為快過年了，所以茶莊上的芙蓉團茶和龍鳳團茶買的格外的快，其他的銷路倒是其次一些，所以在昨日裏，便和劉掌櫃商量著，安排好人守著以後，將剩餘的夥計放回了家，臨走的時候齊向天還給每人封了一錠銀子，算是過年的賞錢。

“小姐，有人來找你了。”玉琪從外跑回院子，喘出的氣立馬在面前變成了白霧狀。

墨心雲和齊向天看到玉琪的模樣，也是一笑。仔細一思量，若是墨家的人來了，玉琪定會直接說是墨家的，只是此刻卻是說有人，這說明玉琪並不認識，一時間兩人有些狐疑。

“對呀，是位姑娘。”

“姑娘？”

“嗯，對，是位姑娘。”玉琪拿手比劃著高矮胖瘦，卻似朱柳的身高和體型。

若真是她，說不得這是出了事，才會在這年邊上趕到齊家。想到此，墨心雲連忙往大廳去，齊向天亦是跟在身後一前一後走去。

等快到大廳，墨心雲看著那隱隱約約的窈窕的背影，卻怎麽看都不像朱柳，越走近越覺得倒像是另外一個人。

“趙清妍。”齊向天跟在墨心雲身後，低聲的說出一個名字，卻讓墨心雲嚇了一跳。

“趙清妍？”不自覺揚起的聲調讓墨心雲看著那個背影詫異萬分，揉著自己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楊柳一般的小蠻腰。

趙清妍聽到這不可置信的聲音喊著自己的名字，轉身就給了墨心雲一張大大的笑臉，如同一朵芙蓉花一般嬌艷，粉紫色的珠釵插在挽起的發髻上，一串乳白色的珍珠簡單的點綴著頰邊，襯得那一張柔和的臉蛋上嬌嫩嬌嫩的，大大的黑眸像是兩顆星星，在這原本就單調的雪天，徒增了一抹亮彩。

“心雲姐姐。”趙清妍幾步走到墨心雲跟前，一把接過墨心雲手中的手爐子便直呼冷。

墨心雲也不講究，任由著她取走自己的手爐子，心裏卻想著，原來之前自己搭載的姑娘確實如此模樣，瞧得這一身的棉袍子，卻也是個富貴人家的女兒。仔細算算，從那日裏到蘇城客棧分開以後，也有許久的時間，卻不知道為何這快過年了，卻還在這蘇城。

“你怎麽來了？”墨心雲拿著玉琪給自己的熱茶，輕輕的喝上一口，依舊是那一縷清淡的茶香味。

嘟喃著嘴，趙清妍這才說道：”這不要回家了嗎，估摸著再來這南方，也要等到年後了，想著走之前來見見你唄。”

看著趙清妍小女兒心性，墨心雲卻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嫁了人，這年頭就大了。

“你是北方人？”

齊向天琢磨著這話，想著她姓趙，一種莫名的猜測在心裏發芽。

“嗯。北方的冬天可沒有南方這麽冷的。”趙清妍捧著手爐子，手爐子上的溫暖沿著雙手傳上去，只是依舊讓她忍不住跺腳：”北方雖然冷，可是可以在室內燒爐子，而且那邊不像南方，濕冷濕冷的都快冷到骨頭裏了。”

聽到趙清妍這讓人巧笑的話，墨心雲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趙清妍埋怨的看了一眼墨心雲，卻偏生有些撒嬌的模樣：”心雲姐姐，我明日就要回北方了，再回來就是年後開春了，你若是去了杭城，就記得去廉家別院找我。”

“好。”墨心雲看著這個可愛的姑娘，確實有些喜歡。

“清妍，麻煩問下，你和廉王爺是什麽關系？”

想到墨心雲之前說的墨家老爺痹癥有一味藥叫做虎骨，而大夫曾經打聽過廉王爺府上曾經征戰的時候確實打死過一直老虎，取了那虎骨如今還珍藏在廉王府上，齊向天不得不問出一句，要知道在杭城的時候，齊向天就略微打聽過，據說廉王爺在江南杭城的住所就是這廉家別院。

一聽這話，趙清妍脖子不自覺的一縮，暗自想著這我和廉王爺的關系能不能不說。

墨心雲看了一眼齊向天，頓時想到趙清妍所說的話，不由得也開始猜測，畢竟關系到自己父親的病情，只要有一線機會，都是要努力爭取的，便拉過趙清妍的一只手道：”清妍，你和廉王爺真的認識嗎？”

趙清妍見墨心雲如此鄭重的模樣，一下子也是收斂了笑容。

“是這樣的，我爹爹一身痹癥，看過許多大夫，可是卻始終找不到方子可以治好，但是卻有兩位大夫說過，有兩位藥卻可以有奇特的療效，其中有一味藥，我托人打聽許久，卻只有廉王爺有……”

“什麽藥？”

趙清妍奇怪的問著，腦子裏卻烏溜溜的在翻著自己的記憶，自己那一板一眼的爹爹王爺是否真的有著奇珍異寶的藥材藏在家中。

墨心雲看著趙清妍的一雙眸子，清晰的吐出了兩個字：”虎骨。”

“虎骨？”趙清妍頓時想到自家那庫房中，貌似確實有過一箱子骨頭，自己小時候似乎還拿著當棒子玩過，卻被自家哥哥趙泫狠狠的罵過。

齊向天看著趙清妍面上的神色，更加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是真的。

坊間曾聽說過，廉王爺育有一子一女，而眼前這趙清妍說話的字裏行間卻都在顯示著她和廉王爺之間的不同的關系。

“小姐，我們該走了。”

站在一旁候著的下人看了看天色，連忙提醒著趙清妍。

“知道了。”趙清妍甩了甩手，不耐煩的撅著嘴巴，沖著下人翻了個白眼。

“你早些回去吧，省的家人著急。”墨心雲勸慰說道：”等過了年，開了春，我去了杭城，我就去找你。”

聽到墨心雲說要去杭城找自己，趙清妍這才點頭說道：”那你記得哦，我真的要走了，要不又要被我那哥哥念叨我了。”

“大哥，嫂嫂。”抖落自己蓑衣上一身的雪，齊向秋一步邁進了大廳，卻正對上趙清妍那一雙微微幽怨的眸子：”這是？”

見齊向秋剛巧回來，還沒取下蓑衣，墨心雲想著齊夫人這幾天一直在給齊向秋物色妻子，不由得將視線落在趙清妍身上，雖說不知道是否有可以，但是嘗試一下總是可以的。

“這是趙清妍。”墨心雲將這心思藏在心底說道：”向秋，你替我和你大哥送送清妍。”

停住要解蓑衣的手，齊向秋只是略微一楞，便點了個頭說道：”好。”

“齊向秋。”轉身給趙清妍一笑，齊向秋便將自己的蓑衣披在了趙清妍的肩上。

一股不同於女子清香的味道傳到趙清妍的鼻尖上，混合著茶葉和雪花的味道，格外的清新。趙清妍不由得臉色微微發燙，自小長這麽大，除了廉王爺和自己的哥哥，卻從未與男子有如此之近。

“小姐，可以走了。”下人見趙清妍有些發楞，便又開口提醒著。

“嗯。”慌亂的擡頭看了齊向秋一眼，便幾步走出大廳，在那雪地裏落了腳，踩的發出吱吱的細小的聲音。

齊向天見趙清妍獨自一人走了出去，連忙在身後跟著。

“啊……”

因為走的急腳下一滑，趙清妍整個人倒了下去。

齊向天兩步並作一步，一雙手連忙伸過去扶住快要倒下的窈窕身影。

等到站穩，趙清妍的臉早已經唰的一下分紅，也不等齊向秋說話，丟下一句謝謝，便拉住下人的手，快步的邁出齊家大門，上了等在門外的馬車。

“小……”

姐字還未出口，齊向秋就看到馬車已經走遠，想著還未還給自己的蓑衣，齊向秋只能搖頭。

無奈的走回大廳，卻看見齊向天和墨心雲還在，便搓了搓雙手也不說話往自己房間去。

“你說，她真的是廉王爺家的郡主嗎？”墨心雲出神的看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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